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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350万!”拍卖师一锤定音。8月13日,上海崇源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华人西画专场上,林晓的一幅60×70cm的油画《金鱼缸》从55万元起拍,场上两位买家一路互相追赶,场内所有旁观者好奇且期待地注视着不断竞价的两边,直到高出起拍价近300万元的价格,才最终锁定这场竞争,而同场陈逸飞的《水乡》,成交价不过270万元。
其他买家一边唏嘘感叹,一边赶紧在拍品目录上做记录,准备竞拍下一个拍品。
大热必有隐忧
这一幕是近两年来如火如荼的当代油画市场的一个普通场景。每场当代油画拍卖会几乎都有一两次竞拍高潮,拍卖价格最高纪录更是一场接一场被刷新。有人形容,油画市场是打着滚往上翻。
内地六大拍卖公司2005年成交总额52亿元,比2004年增长52%。其中,以当代油画的增长幅度最为火爆。
上世纪90年代,每场油画拍卖一般只有几百万元成交额,最差的时候甚至不到100万元。1997年,成交额上升到600多万元,以后几年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水平。2004年嘉德春拍时,油画成交额2000多万元,秋拍上升到4000多万元,而2005年春拍又攀升到7000多万元,到了秋拍竟达到1.2亿元!8年成长了200倍。
靳尚谊的《小提琴手》363万元,艾轩的《二月的午后》363万元,陈丹青的《西藏组画·进城三》418万元,王沂东的《深山里的太阳》506万元.在2005年,当代艺术中所谓“F4”——王广义、张晓刚、方力钧、岳敏君的作品,也都在拍卖市场上创造出超过百万的纪录。
今年初,纽约苏富比举行首次亚洲当代艺术品拍卖会,中国当代艺术品在整场拍卖中,独领风骚,包揽成交价格前三位。海外市场对中国当代油画的热烈反响,更使国内藏家信心大增,市场愈发热烈。
凡事一热,尤其是升温速度过快,肯定会产生“泡沫”。有人担心,中国的油画市场要重演日本上世纪80年代的疯狂,最终轰然崩塌。
人们的担忧不无道理,这很大程度上源于国内收藏体系的不完善。一个完善的市场应该由博物馆、基金会、拍卖公司、画廊以及藏家相互衔接而成,环环相扣。一般情况下,画品进入市场,首先由博物馆和基金会挑选,然后进画廊,最后才轮到拍卖公司。打个比方,画家每年创作十几幅作品,给画廊10幅,博物馆收藏2幅,给大藏家3幅,最后留出2张精品送到拍卖行。拍卖行要做的事情,就是大浪淘沙,留下金子。
国内市场的现状,几乎没有博物馆和基金会的收藏环节;所谓藏家中,大部分是“投资者”,甚至是专事炒卖画作的“投机者”。不少作品短时间内反复在市场上出现。
因此,一旦市场出现波动,没有博物馆、基金会、以及大量真正藏家作为收藏市场坚强的基石,买家因资金问题不断抛出作品,但没有人敢接手,市场很可能一泻千里。
“确实有些买家拍下作品后,根本就不拿走,直接放在拍卖公司等下一轮拍卖,赚取差价。这是我们最不愿意见到的。”上海嘉泰拍卖有限公司油画部主管赵音说道。
“不能动不动就说‘炒作’,油画市场不像股票,那么容易操纵价格。但投资者‘盲目跟进’是有的。”资深油画经纪人、东海堂主人徐龙森说道。
“国内的热度远没有达到当年日本的狂热。当时在日本,随便一个私人博物馆都挂着很多世界级的油画。国内的艺术品市场刚刚开始。”赵音对国内油画的发展,仍充满信心。
3400万美元买来企业形象
按国际通行的说法,一个国家艺术品市场的启动条件,是人均国民生产总值1000
-2000美元,而中国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程度,已达到这一水平,这是收藏市场兴起的经济基础。
目前,国内投资渠道相对单一。继股市、房地产市场后,当代油画成为不少资金青睐的目标。据业内人士介绍:活跃在京、沪各大拍卖会的新面孔,民营企业家占70%?80%,去年中国嘉德秋季拍卖的预展上,就有阿里巴巴总裁马云的身影。他们买油画,一是为了投资增值,二是个人或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的内在需求。这种需求和艺术品所传达的精神存在共鸣,会为企业带来不同的境界。
著名的《向日葵》计划,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。1987年,日本安田保险公司以3400万美元的高价,从伦敦佳士得买走凡.高的名画《向日葵》而声名大噪。该公司曾参加澳大利亚海上油轮的保险投标,当时,有几十家财雄势大的保险公司参加角逐。当安田保险的负责人告诉对方,自己就是购买《向日葵》那家公司的代表时,对方立刻就让安田包揽这一业务。难怪安田的负责人认为:“企业的成就,《向日葵》功不可没。”
国内的例子,如广州市建设银行于1995年以人民币600多万元的高价,买走著名油画《毛主席去安源》,至今仍被行内人士称道。
懂行才不盲目
“诚然,他们中间有不少人,开始纯粹为了经济利益购买藏品。但只要他们遵守艺术品市场的规则,我们同样欢迎。至少,他们愿意去投资这个市场,慢慢地,随着他们对作品了解得越来越多,也会真正热爱艺术品。”赵音认识的不少客户,就是这样渐渐地被艺术的魅力征服。
艺术品投资毕竟不同于股票、房地产,即使只是作为“投资者”,也要真正热爱这门艺术。只有热爱艺术,才可能慢慢培养出自己的眼光,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画作,也才能真正获得艺术品升值的巨大收益。
中国当代油画成为艺术品投资中最受欢迎的门类之一,画种自身难以仿造,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因。仿造一件油画,远不像加工一件中国画那般简单。没有高深的西画功底,根本不可能做到,也很容易被识破。
另外,当代作品具有很好的流通性。不像古董,卖一件少一件,进了博物馆就不太可能再流通,往往有价无市。当代艺术品每年都有大量新作出现,艺术家的身价也处于变化之中,其中有人可能成为未来的顶级大师,具有巨大的投资潜力。除少数名家作品价位超越百万元外,绝大多数油画的市场价,在几万元至十几万元之间。相较于其它艺术品种类,进场门槛不可谓不低。
但是,徐龙森很尖锐的指出:“不少买家应该先问问自己,‘凭什么投资’?只是因为一时的投机心理,就盲目的跟进,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画家是什么人,不知道画了些什么,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。如果只是买件几万块的作品,可以只凭自己的喜好来选择。如果花几十万、上百万元呢?能完全凭感觉吗?”
“多看书,看画册,对画作有一些了解。听听著名画家的声音。建立‘美术史’观,看看这个画家在历史上,究竟能占到什么样的位置。”徐龙森建议道。
热爱是入市的基础
“要投资油画,还是要找一位专家做顾问,这位顾问必须具备两个条件:一是诚信;二是很高的专业素养,缺一不可。”赵音认为。
不过,市场的膨胀,不可避免会影响到投资者,甚至是专业收藏家。虽然“严谨的收藏家应该不被市场因素所迷惑,尤其不为任何市场营销手法所左右”,但是藏品价格,最终还是由市场竞价决定,收藏家匆忙之下,很少有时间认真考虑所谓的“艺术家的独特风格和在艺术史的地位”等等因素。
在投资对象上,有实力的藏家可以购买陈逸飞、靳尚谊、陈丹青等为代表的学院派画家作品。他们的古典主义风格,倾向写实画风,最早为市场所接受,拥有广泛而稳定的市场基础。他们的作品单幅价格,均已超过百万。以张晓刚、方力钧、王广义为代表的当代画家,思维活跃,注重个人风格,受到喜爱先锋类艺术收藏家的追捧和西方艺术市场的推崇。
不管目前当代油画的回报率多惊人,长线的投资和收藏,都是应该是进入这个市场的基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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